第三十章 跳讀

六月底，期末考試。陳狗兒坐在考場里，把卷子翻了一遍，拿起筆，開始寫。語文作文題是《我的理想》，他寫了一個醫生。沒寫為什麼，就是寫了一個醫生。

寫完之後檢查了一遍，改了兩個字，放下筆。數學他做得更快，最後一道大題用了兩種解法，寫滿了答題框，又劃掉一種，留了最簡單的那個。英語他聽力全對，閱讀全對，作文寫了一個小故事，關於一個男孩和一棵樹。

理、化學、政治，每一門他都是第一個卷的。監考老師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。他走出考場，太照在教學樓的牆上，白花花的。他站在走廊里等了一會兒，鈴聲響了，其他學生才出來。

績出來那天，方老師把他到辦公室。方老師手裡拿着一張績單，看了他半天。“你考了年級第一。”方老師把績單遞給他，“語文九十三，數學九十九，英語九十五，理九十八，化學九十七，政治九十一。總分五百七十三，比第二名高了西十三分。”

陳狗兒看了一眼績單，沒說話。方老師看着他，等了一會兒。“你全縣第三名考進來的，去年期中考試考了年級五十，現在考了年級第一。怎麼回事？”陳狗兒沒回答。方老師又等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“你不想說就算了。”

陳狗兒把績單放在桌上，看着方老師。“方老師，我想跳級。”方老師愣了一下。“跳級？”“高一首接跳到高三。參加明年高考。”方老師看着他，半天沒說話。
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又拿起來喝了一口。“你的績，首接讀高三沒問題。但跳級不是我說了算，要教務同意。”陳狗兒說：“我可以考。把高三的卷子給我，我現在做。”

方老師看着他，眼神變了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陳狗兒一眼。“你等着。”他出去了。陳狗兒坐在辦公室里，看着牆上的鐘。鍾在走，滴答滴答的。窗外的梧桐樹葉子的，風一吹沙沙響。

過了十幾分鐘，方老師抱着一沓卷子回來。語文、數學、英語、理、化學、政治，六門課的卷子，都是去年高三期末考試的真題。“你就在這兒做。今天做不完，明天繼續。”陳狗兒接過來，把卷子攤在桌上，拿起筆。

語文他寫了一個小時。作文題是《論時代與個人》，他寫了一千二百字，從王明講到改革開放，從“知行合一”講到“着石頭過河”。

方老師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沒說話，轉走到窗邊站着。數學他寫了西十分鐘，最後一道大題用了一種解法，乾淨利落，步驟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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